从急于行动到重新发现事业的有效性

昨天晚上,我特别想把已经整理好的米仓变成一个能够提供给其他人使用的具体成果。这个想法并不是凭空出现的。现在的米仓对我已经很有效:它有不少入口和通道,使用起来便捷、灵活,也确实给我的日常工作和生活带来了价值。既然它已经在我身上产生了效果,我自然想进一步看看,它能否对其他人同样有效。但就在准备向外推进的时候,我总觉得还有什么没有想清楚。

我最初尝试从自己的事业入手,重新梳理我究竟在做什么。我把此前形成的AI发展思路作为一个框架,试着把过去做过的事情放进去,发现它们之间确实存在可以解释的联系。但交流继续推进后,我意识到,能说明自己在做什么,不等于别人就能理解为什么需要这个成果。别人真正关心的,可能首先是它能帮自己解决什么问题,获得什么实际效果。交流中的另一位参与者也提醒我,别人首先会想知道这究竟是什么。这让我开始区分两个问题:我怎样理解自己的事业,以及别人怎样感知我所提供的实际价值。

随后,我把注意力转向人与人持续交流和共同实践的价值。我希望自己创造的成果不是一次性地交付后便结束,而是能够持续发挥作用,让使用者不断获得新的帮助。不过,这也让我面对一个更根本的问题:为什么一个人需要进入共同实践的环境?如果只是为了把人聚集起来,而没有真正对他有帮助的内容,这个环境就没有充分的存在理由。所以,我开始反过来思考,这样一个共同发展的空间究竟应该围绕什么运行。

在这个过程中,我也重新认识了事业对自己的意义。我把事业理解为一个转化器:一端连接的是我的兴奋、热情、好奇、探索欲、生命力,以及在实践中获得的真实经验;另一端连接的是这些能量能够为别人创造的价值。这种理解让我不再只从某个产品或者某次活动看待自己的工作,而是尝试从一个持续创造价值的系统来看待事业。它需要能够不断接收我在真实世界中的探索,又把这些探索转化成其他人能够理解、使用和发展的东西。

真正重要的转折发生在我列举一件事要发挥作用需要哪些条件时。起初,我想到的是持续的信息触达、帮助参与者留下来、让人看得懂的说明,以及能够引导人采取行动的设计。但写到后来,我突然写下了一个更重要的条件:必须有真东西,也就是实际采用这种方式确实有效。如果缺少这个基础,前面的各种设计都只是形式。正是在这里,我原本急切的心情发生了变化。我发现自己尚未把真正有效的部分提炼清楚,因此没有必要急着向外推进。

于是,我开始追问:这些东西为什么在我身上有效?如果暂时不考虑怎样向别人介绍,而是回到自己真实发生过的经历,我究竟做对了什么?这让我从今天已经形成的工具和方法,回溯到最初推动我行动的原因。我发现,最开始让我持续投入AI的,并不是单纯因为新技术有趣,也不是因为它能够改善一点效率,而是我感受到这里面可能存在一个重要机会。

2022年12月,我第一次使用ChatGPT,就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感受:一个值得长期投入的机会可能出现了。在此之前,我已经经历了相当长时间的积累和等待,所以这次新技术的出现对我来说,并不只是体验一个新鲜工具。后来交流中也谈到好奇心。我承认好奇、日常使用带来的好处,以及理性的价值判断都是重要动力,但我仍然特别强调,最初触发我的那一下,是对机会和趋势的判断。这也是我理解后来为什么能够持续投入的一个重要线索。

认定这是一个机会之后,我长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主动获取信息。我关注不同的人怎样使用AI,观察各种实际做法,也参加课程、亲自学习和体验。但我后来发现,获取信息并不只是为了知道更多,而是在持续辨别两类变化:一种是让现有工作做得更快、更方便,另一种则可能改变原来做事的方式,把整体效能提升到新的层次。我特别关注的是后者。过去面对某些工作流工具时,我就因为判断它们主要解决的是局部效率问题,而没有投入太多精力。这是我回顾自己如何选择探索重点时,发现的一种实际做法。

第二件事,是不断主动尝试。回顾这个过程,我也重新看见了那些不那么顺利的阶段。尤其在2023年8月之前,我虽然判断AI很可能是机会,却常常不知道打开它以后究竟能做什么。有时感觉它没有想象中那么有用,还需要持续付费。这曾经让我觉得痛苦。但整个探索并没有因此结束。随着逐渐找到新的用途,AI和Agent占据我日常活动的时间越来越多。这让我看到,有效经验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完整存在的,而是在长期尝试、遇到问题和发现用途的过程中逐步形成的。

在主动尝试中,我逐渐形成了三个主要方向。第一个是探索能力边界,弄明白AI究竟能够做什么,即使现在还用不上,也先建立认识,以便未来需要时能够接入。第二个是解决现实中有摩擦的问题,哪里特别费力,就尝试用AI减少那里的摩擦。信息获取曾经是一个很重要的切入口。第三个是沿着自己已有的优势继续发展,例如教练、阅读、自我觉察、认识自我和自我增强等。在熟悉的领域里,我更容易判断AI能带来什么变化。交流中的另一位参与者还补充了原有工作的AI化,我认可这一点,并把它与主动改造原有做事方式联系起来。

除了获取信息和主动尝试,我还一直在进行另一件事:把实践中获得的理解不断提炼出来,形成能够反过来指导自己的思想结构。我不仅要知道某个工具能做什么,还会追问它背后的思想是什么、能力如何组织、与人的发展有什么关系。经过持续整理,我逐渐形成了一个关于借助AI发展个体能力、自我增强和自主创造未来的循环性认识。有了这样的结构,新的实践便可以不断补充进去,认识也能在实践反馈中继续完善。这个过程让我不必每次遇到新技术,都从头开始重新理解全部事情。

当我把这些事情放在一起看时,出现了一个很重要的发现:最关键的可能不是某个模型,而是我一直在主动做事。主动判断机会,主动获取信息,主动尝试,主动寻找现实问题,主动增强优势,主动整理认识,也主动交流、帮助别人。这些行动共同构成了我到今天的实践过程。模型帮助我把经验组织起来,但如果没有持续行动,它可能只是一套解释。这也是我当时特别想保留的边界:我现在梳理的是对自己有效的经验,至于是否对其他人有效,还必须继续加工和验证。

沿着个人有效性继续向外思考,我发现共同实践的价值需要回答三个层次的问题:什么对我有效?什么对参与者自己有效?大家聚在一起,什么还能继续有效?这三者不能直接画等号。我已经获得的成果,不一定适合别人;适合个人的实践方法,放到集体中也不一定更好。交流中的另一位参与者提出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如果一个人已经愿意主动探索和实践,他为什么还需要共同发展的环境?我觉得这个问题可以一步步寻找答案,而不是急于给出结论。

在讨论什么样的人能够长期发展时,我也谈到了学习、协作、创造和领导等能力之间的关系。我认为学习处于较为核心的位置,它不只是获得知识,还包括好奇、探索、尝试、整理并形成认识。人可以在学习的基础上进一步协作、创造,发展自我领导和与他人共同完成事情的能力。这是我目前对人的发展的一种理解,也让我开始思考,共同实践能否同时支持参与者的认识、能力和真实行动,而不只是教会大家使用某个工具。

这里还发生了一次值得保留的讨论。交流中的另一位参与者认为,当一个人明确想创造某个成果时,他就可能在过程中主动探索和学习,Agent也可能帮助减轻一些情绪干扰。我提出不同看法:想创造东西,并不意味着一个人已经具备成熟的学习能力;而且,即使有Agent协作,人在处理反馈、遭遇困难时依然可能受到情绪影响。我特别区分了情绪调节和学习能力,这不是同一个问题。后来我也认可,对方所说的创造目标能够推动人去探索和学习有道理。这次讨论并没有彻底证明两种看法哪一种更适用,但让我更加重视学习能力本身需要被发展,而不能只因为一个人有目标就假定它已经存在。

围绕共同实践环境的定位,我开始尝试从自主创造者的需求切入。一个人先弄清楚自己想要创造什么,再借助AI和Agent发展认识、增强能力、进行实践。但我也意识到,自主创造只是一个切入口,不能把人的发展压缩成完成某件具体作品。有人需要增强学习能力,有人需要发展协作或领导能力,也有人希望建立更好的自我发展方式。对我来说,重要的是支持人们理解自己的意图,发展相应的思想和能力,并把它们落实到真实实践中。至于这样的环境最终具备哪些具体功能,还需要进一步探索。

讨论逐渐回到接下来的一次交流活动。我开始明确,这次不需要急着介绍某种成果,更不需要急着安排大家完成统一任务。我更想把自己走到今天的过程讲清楚,尤其是那些真正帮助我获得效果的做法,然后邀请参与者一起回顾:从我的分享中,哪些东西对他们有帮助?他们自己又已经发现了哪些有效的方法?交流中的另一位参与者提出,可以通过简短的现场了解,看看大家此前的实践进展,也可以引导大家确定下一个小创造。我没有把这些直接确定为必须完成的环节,而是把本次交流的重点放在有效经验的分享和个人认识的整理上。

我进一步提出,希望参与者能够为自己建立一份持续使用的文档,把个人意图、动力、主动实践以及从实践中获得的认识整理进去。这个文档不是简单的日常记录集合,而更像一份能够帮助自己持续定位和调用重要经验的索引。交流中的另一位参与者认为,已有的实践记录可以由Agent自动整理。我并不否定这种做法,但特别强调,Agent帮我整理和我亲自经历一次思考整理,是两件不同的事。自动整理能够生成资料,却不必然意味着我自己的脑海中已经形成了可以指导行动的结构。

这又把讨论带到了认识与实践的关系上。我从实践论的角度理解,听别人讲述经验,得到的首先是间接认识。真正要让它作用于自己的现实生活,还需要经过主动思考和整理,再用形成的认识指导实践。在实践中遇到新问题,产生新结果,再重新整理认识,继续行动。Agent当然可以帮助完成其中的部分工作,但如果我完全跳过自己的思考,只接受别人或Agent替我生成的结构,就可能缺少对这个结构的真正理解。这是我希望共同实践能够促进的关键过程。

逐渐清楚的实践循环可以这样理解:先形成认识,明确自己接下来要实践什么,然后真正行动;在行动中遇到问题、发现有效方法、产生结果;接着整理这些问题、经验和效果,并与其他人交流;最后把新的认识重新整合进自己的思想结构,再用于指导下一次实践。这个循环不是要求所有人都做同一件事情,而是希望每个人逐渐形成自己能够独立运行的认识与行动系统。我认为,如果共同实践能够长期帮助参与者跑通这个过程,它就可能产生持续价值。但这仍然需要通过实际参与和反馈来检验。

在共同实践如何运行的问题上,我更倾向于简单、稳定、能够持续的方式。可以围绕一个核心话题,用比较完整的一段时间认真理解和实践,过程中安排交流,分享各自的问题、进展和经验。至于每个人具体要做什么,我希望由本人决定,而不是我统一分配。如果大家有共同感兴趣的议题,再通过交流、反馈甚至投票,决定是否一起建设。这样,共同环境提供的是连接、反馈和协作机会,而个人依然保有选择目标与采取行动的主动权。

这时,我和交流中的另一位参与者对下一阶段的理解出现了明显分歧。对方倾向于把开启下一阶段理解成先设定下一个共同主题,再安排大家朝这个方向行动。我却认为,这与我真正想做的事情不同。我不希望替参与者安排他们应该创造什么、学习什么,而是希望通过交流,增加他们对有效实践的理解,让他们自己作出判断。我们反复澄清后,才把此次活动的目的重新放回理解本身。这个分歧让我进一步看清,在共同发展的过程中,我应该负责把重要思想说明白,而不是接管其他人的自主行动。

关于共同实践可能怎样产生价值,我也列举了几个方向:我分享自己获得的新认识,展示真实进展;参与者提出自己遇到的问题、分享实践经验;大家发现共同感兴趣的主题时,可以一起建设。交流中的另一位参与者也提出,小成功的展示可能带来自信和相互激励。这些都为共同实践提供了值得尝试的可能性。但我没有把它们理解为已经普遍验证的效果。更重要的仍然是,通过持续观察,弄清楚哪些交流真正帮助参与者学习、行动和创造,哪些只是表面上显得热闹。

我也重新明确了自己为什么愿意组织这样一个共同发展的环境。它对我最根本的价值,不是一定要获得某种外部回报,而是能够与一群有共同兴趣的人一起探索,在彼此的成长中获得滋养。我愿意分享自己验证过的东西,也希望参与者能够发展各自有效的实践,并向其他人提供价值。如果这个环境最终只能依赖我不断安排、催促和承担责任,反而持续消耗我的精力,它就偏离了我想要的状态。这让我更加清楚,分享和共建之间必须存在双方的主动性。

因此,当前最重要的是进一步理解和验证,而不是急着扩大行动范围。我需要把自己的有效经验梳理清楚,让愿意参与的人理解其中的逻辑,再观察各自的实践如何发生,以及共同交流能否带来额外价值。对于还没有明确效果、适用对象和实现路径的成果,我可以继续思考,但不必现在就给出完整答案。原来那种想马上推进的急迫感,逐渐变成了一种更明确的阶段判断:有些条件还没有准备好,需要先把基础弄扎实。

接下来已经明确的行动,是先围绕这次交流分享自己的实践过程和有效经验,引导参与者回顾并整理属于自己的有效性;再寻找一些已经有所理解、愿意继续探索的人,安排进一步的交流,观察个人经验和共同实践之间的联系。同时,对尚未想清楚的具体成果继续研究其实际效果、适合的人群和实现方式。这些方向在讨论中已经出现,但并没有确定所有后续交流的时间和具体安排,也没有要求每个人立刻承担统一任务。

回顾这次交流,最值得我继续思考的,是一条从个人主动实践走向共同创造的路径。首先,我需要有自己真实的意图和动力,然后主动探索,在现实中行动,持续发现问题与有效经验,再把这些经验整理成能够指导自己的认识。接着,这些认识可以通过交流让别人获得启发,但不能直接代替别人的学习和实践。最后,如果不同的人都能够发展自己的主动性,又在彼此交流中获得新的帮助,共同发展的环境才可能真正有效。我还没有把这一切验证完整,但这次讨论至少让我更加清楚:眼前需要寻找的不是一个足够漂亮的形式,而是能够持续产生真实效果的实践过程。

读完了,觉得不错?

轻轻点一下,不用留言。
— 个赞

正在读取点赞……

留言交流

读到这里,留下点什么吧。

不用注册或登录。这个浏览器会记住你的游客昵称,随时可以更换或修改。

你的游客昵称

正在读取这个浏览器保存的昵称……

这不是认证账号;别人仍然可以使用相同昵称。

邮箱完全选填。 想在站长公开回复时收到提醒,就留下邮箱;它不会在公开页面或公开接口展示。

留言区将在接近这里时加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