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ubling告诉我,今天语文抽测抽到了她们年级,题目“太变态难了”,全是阅读理解,只有40分钟。她平时做期末那种大卷,往往还能剩十几二十分钟,这次做完计分题只剩3分钟,再把不计分的题补完,最后就剩1分钟了。按她的说法,班上不少同学没做完,有人直到最后一秒才写完。我听着也说,这题还真不容易,怎么搞成这样。
卷子还考了以前学过的《题西林壁》。她临场想起“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却忘了“缘”字右边下半部分怎么写,只能凭印象写上去。我跟她一起回想字形,又接着把诗背了一遍。她说,前两句当时没想起来,但隔了这么久,还能在考场上想起后两句,她觉得自己的语文基础还是有点可以的,“还是挺牛的”。
我说,以前背诗,有时背下来的主要是声音,是一个字接着一个字,不一定把每个字的意思都理解透了。最好能带她去诗里写的地方看看。她马上接话:“咱们一起去吧。”我说好,她又追问什么时候去。我一时还问西林壁是不是在浙江,她提醒我,在江西,庐山。聊到江西,我先说自己没去过,随即想起来,其实去过一次景德镇。去庐山这件事,我们说起了兴致,但还没有定时间。
接着,Doubling宣布自己有一个“伟大的志向”:想自己开车走完两万五千里,亲自感受《七律·长征》。她说看过有人走完长征路的视频,自己也特别想去,想深入语文书。我说,我也挺想去,还提议暑假开车去。我们算了算,两万五千里是12500公里。这个话题聊到了距离,还没有展开成具体路线和行程。
想到那么长的路是靠脚走出来的,我又说,当年还要面对轰炸和围剿,不只是赶路那么简单。我当场感叹红军厉害,也直说毛泽东是伟人,越看越觉得他伟大。Doubling把话接到了普通人身上:参军的人很伟大,而她觉得最伟大的,是那些参军者的家人,还有奶娘、小情报员。她有好几个故事想讲给我听,但先说明,自己记得不全面,只记得几个关键词。我说:“你最触动的地方告诉我就好。”
她讲起一个胶东奶娘的故事。按她记得的情节,那位母亲把自己的孩子送去参军,又养育了许多别人的孩子;她记得“八个”“二十三个”这些数字,但也反复说记不确切。最让她感动的,是老人临终仍惦记着让人在家门口等孩子们回来。Doubling说,一个母亲愿意让孩子冒着生命危险奔赴战场,这不是普通人轻易能做到的,她觉得那是盼着祖国胜利。
我们又聊到侵略的历史和《圆明园的毁灭》。她先把火烧圆明园说成八国联军,随后自己改口,说是英法联军,还复述了课文里掠夺、焚毁的内容。我听着说,这些人太坏了。她也讲到课堂上讨论过圆明园是否应该重建:大家都讲勿忘国耻,她又强调,不要忘记圆明园昔日的繁华,知道它原来的样子,才能更看见侵略者的贪婪。这一段没有把重建与否的立场完整讲清楚。
说到《少年中国说》,她讲了一个很具体的变化:以前早读跟着背,背得下来,却不懂意思;真正学到那篇课文,才明白梁启超对中国少年和少年中国的期望,这让她很触动。我说,少年强则国强,少年不就是你吗?她接着说,自己要努力,但只有她一个人的努力还不够,祖国也要足够强大。我把这个说成一个正循环:孩子们变好,国家更强大;国家强大了,一代代孩子又能变得更好。
她说自己最爱读红色故事,读过《小英雄雨来》《小兵张嘎》《地道战》《闪闪的红星》。最近学《己亥杂诗》,一开始也觉得不过是一首要背的古诗,背就背吧。后来学了《少年中国说》,再把两篇放在一起,她就非常感动。我对她说,中国传统的人文精神在她身上不断生长,挺好,我很喜欢她是这样的孩子。
后来话题回到了日常。Doubling提醒我,明天她值日,要早点到。我跟她说,那我们就早点走。买饮料时,我又让她给慧太太拿一瓶蜂蜜水。